弘道录卷之二十四

 新葡亰宗教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2-04 15:51

弘道录卷之二十四

弘道录卷之五十四

昆弟之义

昆弟之信

《唐书》:虞世南与兄世基同受学于昊顾野王余十年,精思不懈,至累旬不盥栉。文章婉褥,慕仆射徐陵,陵自以为类己,由是有名。陈天嘉中,文帝知二子博学,遣使至其家护视。世基辞章清劲过世南而赡博不及。议者方晋二陆。大业中,累官秘书郎。炀帝时,世基得君,贵盛,妻妾服御拟王者,而世南躬贫约,不改其操。宇文化及杀世基,世南抱持号诉请代,不能得,自是哀毁。入唐,为弘文馆学士。时已老,屡乞骸,不听。太宗重之,以其貌儒谨,外若不胜衣,而中抗烈,论议持正,尝曰:朕与世南商略古今,有一言之失,未尝不怅恨。其恳诚乃如此。又称其有五绝:一德行,二忠直,三博学,四文词,五书翰。卒年八十一。

《史记》:成王恤其弟叔虞戏,削桐叶为珪,曰:吾以此封若。史佚命择日,王曰:五口与之戏尔。史佚曰:天子无戏言,士一闷则史书之,礼成之,乐歌之。遂封叔虞於尧之故墟,号日唐侯。

录曰:愚观二虞氏,一显於隋,一奋於唐。显於隋者,若春花吐艳,焜耀一时,故时方二陆,非不具美也。奋於唐者,若晚菊含葩,馨香四达,故世称五绝,莫之与京也。夫人际遇不同,而本末迥异,有如此者。然则人岂可以穷通蚤莫二其心哉。

录曰:柳子曰:王之弟当封耶,周公宜以时言於王,不待戏而贺以成之也。不当封耶,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,以地晓人,与弱小者为之主,其得为圣乎。愚意不然。夫古之圣贤所以善事其君,而引於当道者,必因其善端发见之微,而成其诱掖奖劝之美。孟子之论谷练有以也,而况幼冲之君乎。《蒙》之九二曰:包蒙吉。六四曰:困蒙吝。夫以幼坤之君,其心,譬则始萌之物,柔弱未固,以顺正之,则直而达;以拂逆之,则遏而邪。故当治蒙之任者,必大其含容,广其施溥,将顺辅导之。不置,则能成治蒙之功,而无往不吉。苟其一言之所出,未至於恶也,而遽沸戾之;一事之所行,未至於背也,而遽遏抑之。则蒙者之心愈见其不通束缚拘执,殆有不胜其困者,而吾之所行,亦无往而不吝矣。圣人之所深戒也。古之善养蒙者,莫如孟母。孟子幼时,问束家杀者可为,曰:将以啖汝。既而悔之,乃买猪肉以食之。剪桐之事,即此意也。夫成王虽有一言之戏,乃施於手足之亲,使为周公者遽然正其颜色,严其词命,以为不当封,又不当戏,则成王一言之问,未见其不可,而惟畏吾之拘迫,切吾之严惮,其心叉转而向之於他矣。故曰:成之,乃所以将顺之。且使其戏言之失,泯然不见其迩,然后吾之言油然入人之深矣。岂不君臣俱美耶。后世乃有不能就其君一念之微而扩充之,专务困蒙,以自取悔吝者,其於周公又何有焉。

崔邓,字处仁,兄弟六人邓、郾、邹、都、鄂,同时至三品,凡为礼部五,吏部再,唐兴无有也。父无,四世总麻同爨,当时治家者咸推其法。邓以粳亮知名,宪宗器之,为太常卿。始视事,大阅四部乐,都人纵观。邓自弟亲导母舆,公卿见者皆避道,都人荣之。郾子广略姿仪伟秀,人望而慕之。下不敢欺,每拟吏,亲挟科格,褒黜必当,寒远时无留才。素不藏赀,有辄周给亲旧,居家怡然,子弟化之。都左金吾卫大将军,卒干家,不与李训之乱,人以为积善报也。鄂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,节度淮南,所居光德里,构便斋。宣宗闻而叹曰:郑一门孝友,可为士族法。因题曰:德星堂。后京兆即其里,为德星社云。

《左传》:僖公二十二年,宋人为鹿上之盟,以求诸侯於楚,楚人许之。公子目夷曰:小国争盟,祸也。宋其亡乎。幸而后败。秋诸侯会宋公于孟。子鱼曰:祸其在此乎。君欲己甚,其何以堪之。於是楚执宋公,以伐宋。冬会于薄,以释之。子鱼曰:祸犹未也,未足以惩君。二十一一年,宋公伐郑,子鱼曰:所谓祸在此矣。冬十一月己巳朔,宋公及楚人战于泓,宋师败续。二十三年春,齐侯伐宋围婚。夏五月,宋襄公卒,伤於泓故也。

录曰:柳氏尝有言曰:行道之人,德行文学为根株,正直刚毅为柯叶。有根无叶,或可俟时,有叶无根,膏雨所不能活也。至於孝慈友悌,忠信笃行,乃食之酦酱,何可一日无哉。观於崔氏而可见矣。人可忽於范世自负,联翩显盛,从而淫逞於富贵哉。德星之文,将不曜矣。

录曰:夫筮龟无当,而子鱼有智。凿凿乎,其言之可信也。夫伯虽以力,然亦有道焉,日爱众睦亲之仁,日排难息争之义,日声盛致志之勇,日度德量力之智。襄公乍会而虐二国之君,不化甚矣;始盟而肆围城之惨,不义甚矣;创伯而被执伐之辱,无勇甚矣;屡败而无反己之心,不智甚矣。无是数者,吾不知襄公何以求长於诸侯耶。今有市井不逞之徒,其嚣嚣武断四邻,若无人也户或今日讼一人,明日又讼一人,幸胜则欣然自满,不胜不反诸己,乃隔别而求胜焉。然而缧拽矣,刑罚矣,身无完肤矣,犹未足以为惩也,铃至於大戮而后已焉。朱襄之祸,何异是哉。以是为鉴,筮龟不足凭矣。

小学河束节度使柳公绰在公卿问最名,有家法。中门束有小斋。自非朝谒之曰,每平旦辄出至小斋。诸子仲、郢皆束带晨省於中门之北。公绰决私事,接宾客,与弟公权及群从弟再会食,自旦至暮,不离小斋。烛至,则命子弟执经史躬读一过,讫,乃讲议居官治家之法,或论文,或听琴,至人定锺,然后归寝。诸子复昏定於中门之北。凡二十余年,未尝一日变易。其遇饥岁,则诸子皆蔬食,曰:昔吾兄弟侍先君,为丹州刺史,以学业未成,不听食肉,吾不敢忘也。及公绰卒,仲郢一遵其法,事公权如事公绰。非甚病,见公权未尝不束带。为京兆尹盐铁使,出遇公权於通衢,必下马,端质立候,公权过,乃上马。公权暮归,必束带迎候於马首。公权屡以为言,仲一郢终不以官达有小改。公绰妻韩氏,相国休之曾孙,家法严肃俭约,为缙绅家楷范。归柳氏三年无少长,未尝见其启齿,常衣绢素,不用绫罗锦绣。每归觐,不乘金碧舆,柢乘竹兜子,二青衣步屐以随。常命粉苦参、黄连、熊胆和为丸赐,诸子每永夜习学,含之以资勤苦。

卫宣公需於夷姜,土急子,为之娶于齐而美,公自取之,生寿及朔,是为宣姜。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,公命往诸齐,使盗待于莘,而杀之。寿子告之,使行,不可,曰:弃父之命,恶用子矣。有无父之国则可也。及行,饮以酒,寿子载其旌先往,盗杀之。急子至,曰:我之求也,此何罪,请杀我乎。又杀之。国人衰之,为之赋曰:二子乘舟,泛泛其景,愿言思子,中心养养。二子乘舟!泛泛其逝,愿一甲思子,不遐有害。

录曰:史称公绰仁而有勇,仲郢方严简素。父子更九镇,五为京兆,再为河南,皆不奏祥瑞,不度僧道,不贷脏吏法。几理藩府,急於济贫恤孤;有水旱,铃先期假贷凛,军食铃精丰,逍租爻赏免,馆传叉增肴,宴宾犒军铃华盛;而交代之际,食储帑藏,叉盈溢於始至。此居官之法也。而修身正家之法,史不具备录之。

录曰:古人於处死之际,必择一善以为成名之地,后世则青亡而已耳。汉之卫太子、史皇孙,唐之建成、元吉,宋之光美、德昭,均之一死也,人人得而议之。卫之役寿,晋之申生,民到于今称之,岂非能择死乎。或曰:君子贞而不谅,二子之争,谅而不贞。言必信,行铃果,硿理然小人哉。虽然不谅不果,诊兄而夺之食,其去数子能几何哉。能几何哉。

柳此尝着书,戒其子弟曰:坏名灾己,辱先丧家。其夫尤大者五,宜深志之。其一,自求安逸,靡甘淡薄,苟利於己,不恤人言;其二,不知儒术,不悦古道,懵前经而不耻,论当世而解颐,身既寡知,恶人有学;其三,胜己者厌之,佞己者悦之,唯乐戏谈,莫思古道,闻人之善嫉之,闻人之恶扬之,浸渍颇僻,销刻德义,簪倨徒在,厮养何殊;其四,崇好优游,耽嗜铀蘗,以衔杯为高致,以勤事为俗流,习之易荒,觉已难悔;其五,急於名宦,匿近权要,一资半级,虽或得之,众怒群猜,鲜有存者。余见名门右族,莫不由祖先忠孝勤俭以成立之,莫不由子孙顽率奢傲以覆坠之。成立之难如升天,覆坠之易如燎毛。言之痛心,尔宜刻骨。

《檀兮》:石祁子之父龄仲卒,无适子,有庶子六人,卜所以为后者,人谓之日.沐浴佩玉则兆。五人者皆沐浴佩玉。石祁子曰:孰有执亲之丧,而沐浴佩玉者乎。不沐浴佩玉。石祁子兆,卫人以龟为有知也。

录曰:柳氏世有规范,若此篇者,不论长幼,无问穷达,宜写一通,置之坐侧,未可以为小,学莫之省也。

录曰:孝弟,顺德也。故通於神明,信於卦兆。所谓官占惟先蔽,志昆命於元龟,是也。彼五人者,信卜而不信己,谋人而不谋神,何俟启钥见书,而后知三龟之不从哉。

《宋史》:太祖幸洛,张齐贤以布衣献策,条陈十事,内四说称旨,及还,语太宗曰:我幸西都,惟得一张齐贤耳。我不欲官之,他曰可使辅汝为相也。及太宗登祚,策试进士,齐贤乃在选中。有司失於抡择,真诸下第。帝不悦,故一榜书赐及第,特与京官通判。

《汉书》:高后欲立诸吕昆弟为王,问右丞相陵,陵曰:高弟刑白马盟,非刘氏而王,天下共击之。今王吕氏,非约也。太后不悦。问左丞相平、太尉勃,对曰:高帝定天下,王子弟。今太后称制,王诸吕,无所不可。太后喜。罢朝,陵让平勃曰:始与高帝嚏血盟,诸君不在耶。今高帝崩,大后欲王吕氏,诸君纵欲阿意,何面目见高帝於地下乎。平勃曰:於今面折廷争,臣不如君。全社稷,定刘氏,后君亦不如臣。陵无以应。

录曰:宋祖以齐贤留相太宗,乃真德实意。当时,太宗私意未起,因心尚存,故一榜尽赐及第,可谓载锡之光矣。及其私意一萌,齐贤乃在所略,赵普再荐,始得大用,观其曰:陛下若进齐贤,他曰感恩更过於此。上遂大悦。然则秦王之谋,齐贤与闻,亦可见矣。呜呼。齐贤其负艺祖哉。蚓如王溥依违前代,取容本朝,而欲望其尽忠匡救,胡可得乎。

录曰:剪桐之信与嚏血之盟,何以异乎。叔虞手足之亲,分封者制也,故周公当有以成之。诸吕邪妮之私,欲王者悖也,故王陵当有以止之。此人臣之义,当以王陵为正,平勃盖不足言也。

江州陈氏宗族七百口。自陈崇以来,数世未尝分异,为家法戒子孙,择群从掌其事,建书堂以教诲之,诏旌为义门,免其摇役。崇子一表,一表子防,同居不畜婢妾,人无问言,每食必群坐广堂,未成人者别为一席。建书楼以延四方之士,卿里率化。防弟子鸿,鸿弟竞,竞之世子姓益众,尝苦乏食。淳化中,太宗诏本州每岁贷粟二千石,其后竞死,从弟旭止受贷粟之半,云:省啬而食,可以及秋成,属岁歉粟贵。或劝旭全受,而耀可邀若价,旭曰:朝廷以旭家众,辑其乏食,贷以公凛,岂可见利忘义耶。帝闻深嘉叹奖。

文帝窦后,兄长君,弟广国,字少君,年四五岁时家贫,为人所略卖,其家不知处,传十余家至宜阳,为其主人入山作炭,暮卧岸下,岸崩,尽压杀卧者百余人,少君独脱不死,从其家之长安,自卜数日当为侯。时皇后新立,家在观津,姓窦氏。广国去时虽少,识其县名及姓,又尝与其姊采桑堕,用为符信,上书自陈,皇后言帝,召见问之,具言其故,果是。复问其所识,曰:姊去我西时,与我央传舍,中旬沐我,已饭我乃去。於是窦后持之而泣,加以厚赐,仍赐弟长安绛侯。灌将军等曰:吾魇不死命,乃且悬此两人。此两人所出微,不可不为择师传,又复於昌氏大事也。於是乃选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,二人由此为退让君子,不敢以富贵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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