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乱性从因爱欲 神昏心动遇魔头

 新葡亰小说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2-04 15:51

词曰:心地频频扫,尘情细细除,莫教坑堑陷毗卢。本体常清净,方可论元初。性烛须挑剔,曹溪任吸呼,勿令猿马气声粗。昼夜绵绵息,方显是功夫。 这一首词,牌名《南柯子》。单道着唐僧脱却通天河寒冰之灾,踏白鼋负登彼岸。四众奔西,正遇严冬之景,但见那林光漠漠烟中淡,山骨棱棱水外清。师徒们正当 行处,忽然又遇一座大山,阻住去道,路窄崖高,石多岭峻,人马难行。三藏在马上兜住缰绳,叫声徒弟。那孙行者引八戒、沙僧近前侍立道:师父,有何吩 咐?三藏道:你看那前面山高,只恐有虎狼作怪,妖兽伤人,今番是必仔细!行者道:师父放心莫虑,我等兄弟三人,性和意合,归正求真,使出荡怪降妖 之法,怕甚么虎狼妖兽!三藏闻言,只得放怀前进,到于谷口,促马登崖,抬头观看,好山:嵯峨矗矗,峦削巍巍。嵯峨矗矗冲霄汉,峦削巍巍碍碧空。怪石乱堆 如坐虎,苍松斜挂似飞龙。岭上鸟啼娇韵美,崖前梅放异香浓。涧水潺湲流出冷,巅云黯淡过来凶。又见那飘飘雪,凛凛风,咆哮饿虎吼山中。寒鸦拣树无栖处,野 鹿寻窝没定踪。可叹行人难进步,皱眉愁脸把头蒙。

师徒四众,冒雪冲寒,战澌澌,行过那巅峰峻岭,远望见山凹中有楼台高耸,房舍清幽。唐 僧马上欣然道:徒弟啊,这一日又饥又寒,幸得那山凹里有楼台房舍,断乎是庄户人家,庵观寺院,且去化些斋饭,吃了再走。行者闻言,急睁睛看,只见那壁 厢凶云隐隐,恶气纷纷,回首对唐僧道:师父,那厢不是好处。三藏道:见有楼台亭宇,如何不是好处?行者笑道:

师父啊,你那里 知道?西方路上多有妖怪邪魔,善能点化庄宅,不拘甚么楼台房舍,馆阁亭宇,俱能指化了哄人。你知道龙生九种,内有一种名蜃,蜃气放出,就如楼阁浅池。 若遇大江昏迷,蜃现此势,倘有鸟鹊飞腾,定来歇翅,那怕你上万论千,尽被他一气吞之。此意害人最重,那壁厢气色凶恶,断不可入。三藏道:既不可入,我 却着实饥了。行者道:师父果饥,且请下马,就在这平处坐下,待我别处化些斋来你吃。三藏依言下马。八戒采定缰绳,沙僧放下行李,即去解开包裹,取出 钵盂,递与行者。行者接钵盂在手,吩咐沙僧道:贤弟,却不可前进,好生保护师父稳坐于此,待我化斋回来,再往西去。沙僧领诺。行者又向三藏道:师 父,这去处少吉多凶,切莫要动身别往,老孙化斋去也。唐僧道:不必多言,但要你快去快来,我在这里等你。行者转身欲行,却又回来道:师父,我知你 没甚坐性,我与你个安身法儿。即取金箍棒,幌了一幌,将那平地下周围画了一道圈子,请唐僧坐在中间,着八戒沙僧侍立左右,把马与行李都放在近身,对唐僧 合掌道:老孙画的这圈,强似那铜墙铁壁,凭他甚么虎豹狼虫,妖魔鬼怪,俱莫敢近。但只不许你们走出圈外,只在中间稳坐,保你无虞;但若出了圈儿,定遭毒 手。千万千万!至嘱至嘱!三藏依言,师徒俱端然坐下。

行者才起云头,寻庄化斋,一直南行,忽见那古树参天,乃一村庄舍。按下云头,仔细观看,但只见:雪欺衰柳,冰结方塘。

疏疏修竹摇青,郁郁乔松凝翠。几间茅屋半装银,一座小桥斜砌粉。篱边微吐水仙花,檐下长垂冰冻箸。飒飒寒风送异香,雪漫不见梅开处。行者随步观看庄景, 只听得呀的一声,柴扉响处,走出一个老者,手拖藜杖,头顶羊裘,身穿破衲,足踏蒲鞋,拄着杖,仰身朝天道:西北风起,明日晴了。说不了,后边跑出一个 哈巴狗儿来,望着行者,汪汪的乱吠。老者却才转过头来,看见行者捧着钵盂,打个问讯道:老施主,我和尚是东土大唐钦差上西天拜佛求经者,适路过宝方,我 师父腹中饥馁,特造尊府募化一斋。老者闻言,点头顿杖道:长老,你且休化斋,你走错路了。行者道:不错。老者道:往西天大路,在那直北下,此 间到那里有千里之遥,还不去找大路而行?行者笑道:正是直北下,我师父现在大路上端坐,等我化斋哩。

那老者道:这和尚胡说了。 你师父在大路上等你化斋,似这千里之遥,就会走路,也须得六七日,走回去又要六七日,却不饿坏他也?行者笑道:不瞒老施主说,我才然离了师父,还不上 一盏热茶之时,却就走到此处。如今化了斋,还要趁去作午斋哩。老者见说,心中害怕道:这和尚是鬼!是鬼!急抽身往里就走。行者一把扯住道:施主那 里去?有斋快化些儿。老者道:不方便!不方便!别转一家儿罢!行者道:你这施主,好不会事!你说我离此有千里之遥,若再转一家,却不又有千里?

真是饿杀我师父也。那老者道:实不瞒你说,我家老小六七口,才淘了三升米下锅,还未曾煮熟。你且到别处去转转再来。行者道:古人云,走三家不如 坐一家。我贫僧在此等一等罢。那老者见缠得紧,恼了,举藜杖就打。行者公然不惧,被他照光头上打了七八下,只当与他拂痒。那老者道:这是个撞头的和 尚!行者笑道:老官儿,凭你怎么打,只要记得杖数明白,一杖一升米,慢慢量来。那老者闻言,急丢了藜杖,跑进去把门关了,只嚷:有鬼!有鬼!慌 得那一家儿战战兢兢,把前后门俱关上。行者见他关了门,心中暗想:这老贼才说淘米下锅,不知是虚是实。常言道,道化贤良释化愚。且等老孙进去看看。好 大圣,捻着诀,使个隐身遁法,径走入厨中看处,果然那锅里气腾腾的,煮了半锅干饭。就把钵盂往里一桠,满满的桠了一钵盂,即驾云回转不题。

却说唐僧坐在圈子里,等待多时。不见行者回来,欠身怅望道:这猴子往那里化斋去了?八戒在旁笑道:知他往那里耍子去来!化甚么斋,却教我们在此坐 牢!三藏道:怎么谓之坐牢?八戒道:师父,你原来不知。古人划地为牢,他将棍子划了圈儿,强似铁壁铜墙,假如有虎狼妖兽来时,如何挡得他住?只好 白白的送与他吃罢子。三藏道:悟能,凭你怎么处治?八戒道:此间又不藏风,又不避冷,若依老猪,只该顺着路,往西且行。师兄化了斋,驾了云,必然 来快,让他赶来。如有斋,吃了再走。如今坐了这一会,老大脚冷!三藏闻此言,就是晦气星进宫,遂依呆子,一齐出了圈外。沙僧牵了马,八戒担了担,那长老 顺路步行前进,不一时,到了那楼阁之所,原来是坐北向南之家。门外八字粉墙,有一座倒垂莲升斗门楼,都是五色装的,那门儿半开半掩。八戒就把马拴在门枕石 鼓上,沙僧歇了担子,三藏畏风,坐于门限之上。八戒道:师父,这所在想是公侯之宅,相辅之家。前门外无人,想必都在里面烘火。你们坐着,让我进去看 看。唐僧道:仔细耶!莫要冲撞了人家。

呆子道:我晓得,自从归正禅门,这一向也学了些礼数,不比那村莽之夫也。

那呆子把钉钯撒在腰里,整一整青锦直裰,斯斯文文,走入门里,只见是三间大厅,帘栊高控,静悄悄全无人迹,也无桌椅家火。转过屏门,往里又走,乃是一座 穿堂,堂后有一座大楼,楼上窗格半开,隐隐见一顶黄绫帐幔。呆子道:想是有人怕冷,还睡哩。他也不分内外,拽步走上楼来,用手掀开看时,把呆子唬了一 个躘踵。原来那帐里象牙床上,白媸媸的一堆骸骨,骷髅有巴斗大,腿挺骨有四五尺长。呆子定了性,止不住腮边泪落,对骷髅点头叹云:你不知是那代那朝元帅 体,何邦何国大将军。当时豪杰争强胜,今日凄凉露骨筋。不见妻儿来侍奉,那逢士卒把香焚?谩观这等真堪叹,可惜兴王霸业人。八戒正才感叹,只见那帐幔后 有火光一幌。呆子道:想是有侍奉香火之人在后面哩。急转步过帐观看,却是穿楼的窗扇透光。

那壁厢有一张彩漆的桌子,桌子上乱搭着几件锦绣绵衣。呆子提起来看时,却是三件纳锦背心儿。他也不管好歹,拿下楼来,出厅房,径到门外道:师父,这里全没人烟,是一所亡灵之宅。

老猪走进里面,直至高楼之上,黄绫帐内,有一堆骸骨。串楼旁有三件纳锦的背心,被我拿来了,也是我们一程儿造化,此时天气寒冷,正当用处。师父,且脱了 褊衫,把他且穿在底下,受用受用,免得吃冷。三藏道:不可不可!律云:公取窃取皆为盗。倘或有人知觉,赶上我们,到了当官,断然是一个窃盗之罪。还不 送进去与他搭在原处!我们在此避风坐一坐,等悟空来时走路,出家人不要这等爱小。八戒道:四顾无人,虽鸡犬亦不知之,但只我们知道,谁人告我?有何证 见?就如拾到的一般,那里论甚么公取窃取也!三藏道:你胡做啊!虽是人不知之,天何盖焉!玄帝垂训云,暗室亏心,神目如电。趁早送去还他,莫爱非礼之 物。那呆子莫想肯听,对唐僧笑道:师父啊,我自为人,也穿了几件背心,不曾见这等纳锦的。你不穿,且待老猪穿一穿,试试新,晤晤脊背。等师兄来,脱了 还他走路。沙僧道:既如此说,我也穿一件儿。两个齐脱了上盖直裰,将背心套上。才紧带子,不知怎么立站不稳,扑的一跌。原来这背心儿赛过绑缚手,霎 时间,把他两个背剪手贴心捆了。

慌得个三藏跌足报怨,急忙上前来解,那里便解得开?三个人在那里吆喝之声不绝,却早惊动了魔头也。

话说那座楼房果是妖精点化的,终日在此拿人。他在洞里正坐,忽闻得怨恨之声,急出门来看,果见捆住几个人了。妖魔即唤小妖,同到那厢,收了楼台房屋之 形,把唐僧搀住,牵了白马,挑了行李,将八戒沙僧一齐捉到洞里。老妖魔登台高坐,众小妖把唐僧推近台边,跪伏于地。妖魔问道:你是那方和尚?

怎么这般胆大,白日里偷盗我的衣服?三藏滴泪告曰: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的,因腹中饥馁,着大徒弟去化斋未回,不曾依得他的言语,误撞仙庭 避风。不期我这两个徒弟爱小,拿出这衣物,贫僧决不敢坏心,当教送还本处。他不听吾言,要穿此晤晤脊背,不料中了大王机会,把贫僧拿来。万望慈悯,留我残 生,求取真经,永注大王恩情,回东土千古传扬也!

那妖魔笑道:我这里常听得人言:有人吃了唐僧一块肉,发白还黑,齿落更生,幸今日 不请自来,还指望饶你哩!你那大徒弟叫做甚么名字?往何方化斋?八戒闻言,即开口称扬道:我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齐天大圣孙悟空也。那妖魔听说是 齐天大圣孙悟空,老大有些悚惧,口内不言,心中暗想道:久闻那厮神通广大,如今不期而会。教:小的们,把唐僧捆了,将那两个解下宝贝,换两条绳子也 捆了。且抬在后边,待我拿住他大徒弟,一发刷洗,却好凑笼蒸吃。众小妖答应一声,把三人一齐捆了,抬在后边,将白马拴在槽头,行李挑在屋里。众妖都磨兵 器,准备擒拿行者不题。

却说孙行者自南庄人家摄了一钵盂斋饭,驾云回返旧路。

径至山坡平处,按下云头,早已不见唐僧,不知何往,棍划的圈子还在,只是人马都不见了。回看那楼台处所,亦俱无矣,惟见山根怪石。行者心惊道:不消说了!他们定是遭那毒手也!

急依路看着马蹄,向西而赶。行有五六里,正在凄怆之际,只闻得北坡外有人言语。看时,乃一个老翁,毡衣苫体,暖帽蒙头,足下踏一双半新半旧的油靴,手持 着一根龙头拐棒,后边跟一个年幼的僮仆,折一枝腊梅花,自坡前念歌而走。行者放下钵盂,觌面道个问讯,叫:老公公,贫僧问讯了。那老翁即便回礼道: 长老那里来的?行者道:我们东土来的,往西天拜佛求经,一行师徒四众。我因师父饥了,特去化斋,教他三众坐在那山坡平处相候。及回来不见,不知往那 条路上去了。动问公公,可曾看见?老者闻言,呵呵冷笑道:你那三众,可有一个长嘴大耳的么?行者道:有有有!又有一个晦气色脸的,牵着一匹白 马,领着一个白脸的胖和尚么?行者道:是是是!

老翁道:你们走错路了,你休寻他,各个顾命去也。行者道:

那白脸者是我师父,那怪样者是我师弟。我与他共发虔心,要往西天取经,如何不寻他去!老翁道:我才然从此过时,看见他错走了路径,闯入妖魔口里去 了。行者道:烦公公指教指教,是个甚么妖魔,居于何方,我好上门取索他等,往西天去也。老翁道:这座山叫做金皘山,山前有个金皘洞,那洞中有个独 角兕大王。那大王神通广大,威武高强。那三众此回断没命了,你若去寻,只怕连你也难保,不如不去之为愈也。我也不敢阻你,也不敢留你,只凭你心中度量, 行者再拜称谢道:多蒙公公指教,我岂有不寻之理!把这斋饭倒与他,将这空钵盂自家收拾。那老翁放下拐棒,接了钵盂,递与僮仆,现出本象,双双跪下叩头 叫:大圣,小神不敢隐瞒,我们两个就是此山山神土地,在此候接大圣。这斋饭连钵盂,小神收下,让大圣身轻好施法力。待救唐僧出难,将此斋还奉唐僧,方显 得大丝至恭至孝。行者喝道:你这毛鬼讨打!既知我到,何不早迎?却又这般藏头露尾,是甚道理?土地道:大圣性急,小神不敢造次,恐犯 威颜,故此隐 象告知。行者息怒道:你且记打!好生与我收着钵盂!待我拿那妖精去来!土地山神遵领。

这大圣却才束一束虎筋绦,拽起虎皮裙,执着 金箍棒,径奔山前,找寻妖洞。转过山崖,只见那乱石磷磷,翠崖边有两扇石门,门外有许多小妖,在那里轮枪舞剑,真个是:烟云凝瑞,苔藓堆青。崚嶒怪石列, 崎岖曲道萦。猿啸鸟啼风景丽,鸾飞凤舞若蓬瀛。向阳几树梅初放,弄暖千竿竹自青。陡崖之下,深涧之中,陡崖之下雪堆粉,深涧之中水结冰。两林松柏千年秀, 几簇山茶一样红。这大圣观看不尽,拽开步径至门前,厉声高叫道:那小妖,你快进去与你那洞主说,我本是唐朝圣僧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,快教他送我师父出 来,免教你等丧了性命!那伙小妖,急入洞里报道:大王,前面有一个毛脸勾嘴的和尚,称是齐天大圣孙悟空,来要他师父哩。那魔王闻得此言,满心欢喜 道:正要他来哩!我自离了本宫,下降尘世,更不曾试试武艺。今日他来,必是个对手。即命:小的们!取出兵器。那洞中大小群魔,一个个精神抖擞,即 忙抬出一根丈二长的点钢枪,递与老怪。老怪传令教:小的们,各要整齐,进前者赏,退后者诛!众妖得令,随着老怪,腾出门来,叫道:那个是孙悟空? 行者在旁闪过,见那魔王生得好不凶丑:独角参差,双眸幌亮。顶上粗皮突,耳根黑肉光。舌长时搅鼻,口阔版牙黄。毛皮青似靛,筋挛硬如钢。比犀难照水,象牯 不耕荒。全无喘月犁云用,倒有欺天振地强。两只焦筋蓝靛手,雄威直挺点钢枪。细看这等凶模样,不枉名称兕大王!孙大圣上前道:

你孙外 公在这里也!快早还我师父,两无毁伤!若道半个不字,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!那魔喝道:我把你这个大胆泼猴精!你有些甚么手段,敢出这般大言!行者 道:你这泼物,是也不曾见我老孙的手段!那妖魔道:你师父偷盗我的衣服,实是我拿住了,如今待要蒸吃。你是个甚么好汉,就敢上我的门来取讨!行者 道:我师父乃忠良正直之僧,岂有偷你甚么妖物之理?妖魔道:我在山路边点化一座仙庄,你师父潜入里面,心爱情欲,将我三领纳锦绵装背心儿偷穿在身, 只有赃证,故此我才拿他。你今果有手段,即与我比势,假若三合敌得我,饶了你师之命;如敌不过我,教你一路归阴!行者笑道:

泼物! 不须讲口!但说比势,正合老孙之意。走上来,吃吾之棒!那怪物那怕甚么赌斗,挺钢枪劈面迎来。这一场好杀!你看那:金箍棒举,长杆枪迎。金箍棒举,亮藿 藿似电掣金蛇;长杆枪迎,明幌幌如龙离黑海。那门前小妖擂鼓,排开阵势助威风;这壁厢大圣施功,使出纵横逞本事。他那里一杆枪,精神抖擞;我这里一条棒, 武艺高强。正是英雄相遇英雄汉,果然对手才逢对手人。那魔王口喷紫气盘烟雾,这大圣眼放光华结绣云。只为大唐僧有难,两家无义苦争轮。他两个战经三十合, 不分胜负。那魔王见孙悟空棍法齐整,一往一来,全无些破绽,喜得他连声喝采道:好猴儿!好猴儿!真个是那闹天官的本事!这大圣也爱他枪法不乱,右遮左 挡,甚有解数,也叫道:

好妖精!好妖精!果然是一个偷丹的魔头!二人又斗了一二十合。那魔王把枪尖点地,喝令小妖齐来。那些泼怪, 一个个拿刀弄杖,执剑轮枪,把个孙大圣围在中间。行者公然不惧,只叫:来得好!来得好!正合吾意!使一条金箍棒,前迎后架,东挡西除,那伙群妖,莫想 肯退。行者忍不住焦躁,把金箍棒丢将起去,喝声变!即变作千百条铁棒,好便似飞蛇走蟒,盈空里乱落下来。那伙妖精见了,一个个魄散魂飞,抱头缩颈,尽 往洞中逃命。老魔王唏唏冷笑道:那猴不要无礼!看手段!即忙袖中取出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来,望空抛起,叫声着!唿喇一下,把金箍棒收做一条, 套将去了。弄得孙大圣赤手空拳,翻筋斗逃了性命。那妖魔得胜回归洞,行者朦胧失主张,这正是: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性乱情昏错认家。可恨法身无坐位,当时行 动念头差。毕竟不知这番怎么结果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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